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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华爱情故事?#32602;?#38738;梅竹马的可怕

    2019-04-01 09:13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李浩 阅读

    余华

    余华爱情故事

    文 | 李浩

    ……一直存在两类作家?#27604;?#36825;一区划并不是那么地严格但界限却是恒在的一类是影响大众阅读的作家另一类则是影响作家的作家

    卡夫卡是影响作家的作家但因为名声的显赫他同样会被大众有限度地接受无论这一限度是否远比阅读者以为的更根深蒂固塞万提斯的唐·吉诃德和古老的一千零一夜都具有通俗性然而它们同样会不同程度地影响着作家不过我想我们也必须承认在大众阅读和作家阅读之间有一个非常明显的趣味分野大众更愿意通俗和易懂夸张与离奇在阅读中尽可能不耗费什么力气而作家们则更看重“对未有的补充”和启发性影响作家的作家往往会对后来的作家们提供“唤醒”让他突然意识到小说还可以这样写进而让他“急迫地试图”完成自己的创作影响作家的作家其写作一定包含着诸多的可能和极为精细的设计它让后来的作家们叹服在品啜中获得无穷的滋味而大众阅读则更多地愿意晓畅迅速“险象环生”“好看”——这两类作家在写作上的诉求是不同的朝向也是不同的但方式方法上却可互通有无

    在我看来余华属于那种影响作家的作家他的影响力的彰显更多地是对作家们的影响而得以完成中国七零后的作家和部分的八零后作家多数曾从余华的写作中领受惠泽他的写作具有强烈的启示性完成度极高可以从?#21908;?#23618;面去学习和得到他也是少数?#21776;?#20013;篇长篇都有绝佳表现的中国作家之一

    在余华的?#21776;?#20013;往往会呈现那种精致之美充盈的诗意之中包裹的又往往是生存的残酷以及被击碎的哀叹张力强劲是的余华的文字尤其是前期作品时常有种冷峻气息但说他“血管里流淌的是冰凌”虽然漂亮但并不?#38750;小?#33635;格在谈及乔伊斯的尤利西斯时说过“乔伊斯头脑的这种奇异的特征表明他的作品是属于冷血动物的更具体地说是属于蠕虫家族的”——严格地说它其实并不适用于对余华的评判对余华这类写作的评?#23567;?#20313;华不属于那个蠕虫家族他的冷和酷是认知需要而非情感性的他有意直面那种残酷性甚至部分地夸张化均是因由小?#30340;?#22312;力量的需要这种文字间的克?#35780;?#38745;恰恰在阅读中强化的是情感?#24230;?#36825;种方式更有益于对阅读者的情感唤醒在这点上他更接近于卡夫卡在变形记和在流放地的表现而不是尤利西斯

    一互文和延展

    无论余华有心?#25925;?#26080;意我个人更倾向于有心我想我们都会拿他的这篇爱情故事与海明威的白象似的群山?#26041;?#34892;比对它们都是?#21776;?#24133;它们的叙述核心都是一男一女堕胎手术或孕情检查同样地?#20449;?#21508;有心事他和她的心事的向度是不同的……?#27604;?#23427;们也有近乎同样的大面积“留白”那种独特的“经验省略”——?#27604;?#25152;谓“经验省略”并不是把实体经验省略掉海明威和余华在他们的小说中省略的其实是我们凭经验可以填充想象的部分他们依赖读者的经验因此这种省略?#35760;?#20854;实是最大限度地调动读者的经验参与使读者觉得作家很信任自己的理解能力和经验能力——我甚至倾向于这种比对恰是余华的下?#24120;?#20182;就是要我们进行这样的比对他的爱情故事就是以海明威的白象似的群山为支点和源头而完成的互文式写作他故意地留下了“踪迹”

    留下踪迹其一是致敬?#27604;?#36825;一致敬的过程中暗含“较量”的雄心其二是充分地利用“互文”的关联性让另一篇小说中的讲述和意蕴也能补充到这篇小说中构成另外一层深厚它类似中国古典诗歌中的“用典”第三应当是“较量”雄心的彰显它愿意重新讲述一遍类似的故事但在旧故事之外它有别样的发展发现和丰富所有的互文性“重新讲述”都更为看重这一点就是它的新提供新认知新经验这才是互文写作的动力和动机所在

    海明威白象似的群山?#32602;?#36825;个故事真的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一个美国男人同一个姑娘在一个西班牙的小站?#28982;?#36710;男人设法说服姑娘去做一个小手术它几乎只有一个场景批评家吴晓东说海明威就像一个摄影师碰巧路过西班牙小站偷?#21335;?#26469;一个男人和姑娘的对话然后两个人上火车走了故事也就结束了他们从哪里来他们是谁又到哪里去为何来到这个小站海明威可能并不知道?#27604;?#25105;们也就无从知晓整部小说运用的是典型的?#30475;?#30340;限制性客观叙述视角叙事者既不干涉也不进入就像一架机位固定的摄影机它拍到了什么读者就看到了什么——在爱情故事中开头的叙述也极为“类似”“一九七七年的秋天和两个少年有关在那个天空明亮的日子里他们?#20439;?#19968;辆嘎吱作响的公共汽车去四十里以外的某个地方”它所书写的也是一场“各?#25215;?#20107;”的旅程他们所面对的问题和白象似的群山中那?#38405;信?#25152;面对的问题也是相似的女孩因“意外”而怀孕这是男人和男孩所无力承担的他们有着极为显见的“摆脱”之心而怀有“意外”的女孩则拥有着另一?#20013;?#24577;……在小说的开始部分余华甚至有意同构让相似性更多些他愿意将冒险强化让我们误以为它会一直笼罩在旧故事的阴影下这是一个有“我”存在的故事它是由“我”来讲述的关于“我和我的爱情”的故事但小说在开始的部分和回忆的部分却是以第三人称来叙述的它有意和“我”拉开距离有意保持和白象似的群山中的叙述相类似的“?#30475;?#30340;限制性客观叙述视角”叙事者既不干涉也不进入在这一叙述中“我”抽离了情感的介入而让它客观呈现——在这点上余华和海明威保持着一致同时保持了一致的还有大量的对话运用以及每句话都尽可能多的“言外之意”

    恰如哈罗德·布鲁姆所指出的那样没有任何一个写作者愿意跟在别人的写作之后成为“渺小的后来者”余华在刻意保持着“模仿性”的同时随时?#24613;?#30528;骤然的蜕壳飞升他就像一个飞速朝水面急坠的杂技高手就在你以为他必然地会落入水下的惊呼中突然腾起那种“几乎落入窠臼”的刺激感正是他的欲求他要在你以为他仿写一遍海明威的旧故事的时候他才做出改变做出延展

    海明威白象似的群山几乎只有一个场景然而余华爱情故事中的场景却是两个一个是讲述的“现在”另一个则属于回忆的“过去”它的另外一个场景的存在并不是故事的顺接而是撑开的有更复杂的向度在白象似的群山中叙事的方式只有一种镜头式的客观而在爱情故事中余华有意识地让和海明威小说构成互文关系的那部分文字同样地保持镜头式客观而另一个场景另一个时段的叙述则是有“我”在场的是第一人称的叙事白象似的群山在时间跨度上仅有二三十分钟而余华的爱情故事则有意跨出了十多年“这个女孩在十多年后接近三十岁的时候就坐在我的对面”白象似的群山在批评家?#21019;?#30475;来是一则道德故事里面包含着对“那个美国男人”的暗?#30331;?#36131;“这个?#21776;?#26159;海明威或者其他任何人曾经写出的最可怕的故事之一”爱情故事同样属于一则“道德故事”只是它有了更为复杂的深厚的向度它不仅仅简单指向最初时段“意外怀孕”的那种“失魂落魄”而?#19968;?#25351;向经历了当初的爱情之后太熟悉的“青梅竹马的可怕”在我看来余华所发明的这一漂亮的短语“青梅竹马的可怕”真是精妙而可怕它是这个爱情故事最为重要的意蕴延展是整个故事的重心所在如果没有这一“发现”余华或许不会写作这样一篇小说

    白象似的群山始终回避的是“堕胎”小说中用“小手术”替代了它它被遮掩在叙述的后面而在余华的爱情故事中“爱情”这个词也没有一次在小说的文本部分出现它同样属于被遮掩的部分在白象似的群山中的遮掩是因为点破的恐惧男人不愿意正视它而在爱情故事之中“爱情”似乎是笼?#20013;?#30340;但它在经历了十几年的共同生活后变得稀薄几乎已经无迹可循

    以一个旧故事旧传说或者旧情节为支点再繁衍出一个新的不同的故事这在西方的经典文本中并不少见许多的作家都愿意如此尝试譬如詹姆斯·乔伊斯以古希腊神话为对照创造性地写出了尤利西斯?#32602;?#35753;保尔·萨特的戏剧?#26434;?#21017;是以古希腊神话中俄瑞斯忒斯的故事为基础创造的另一新故事唐纳德·巴塞尔姆的白雪公主与格林童话中的白雪公主构成奇妙的互文……但在中国的小说写作中这样脱胎于另一经典小说的“互文写作”却是少而又少它容易被人认为是在影响下的写作时常会遭受“创造力匮乏”的诟病这一诟病通常来说也不无道理再一就是中国作家普遍在思考力上有所欠?#20445;?#25105;们更擅长生活描述而并不擅长提出追问而基于旧文本尤其是经典性文本的互文再造恰是对思考的多样性和深刻度提要求的它的难度因此更为巨大

    我看重余华的爱情故事?#32602;?#26356;多的是它?#38405;?#24230;的呼应看重的是它在白象似的群山这一旧有文本的参照之下做出的延展和丰富它的意旨包含了白象似的群山的全部意?#36857;?#23427;在白象似的群山之后又发展了另一层更有意味和思考的空间让“我”和我们一起不得不面对

    二故事讲述

    “一九七七年的秋天和两个少年有关在那个天空明亮的日子里他们?#20439;?#19968;辆嘎吱作响的公共汽车去四十里以外的某个地方”——时间地点以及一片和男主?#26031;?#30456;抵牾的明亮天空这个反差?#27604;?#26159;有意的设计“嘎吱作响”既是实写也包含着男主?#26031;?#30340;心态反?#27169;?#36825;一路他不会平静因此上这辆公共汽车也不会平静“车票是男孩买的女孩一直躲在车?#23601;?#30340;一根水泥电线杆后”?#36203;?#21477;话很有意味但余华点到为止同样很有意味的还有接下来的那一句“女孩此刻的心情像一页课文一样单调”

    接下来叙述的追光打向了男孩他的表现和女孩形成着反差小说中在极短的文字中用在他身上的?#31034;?#26377;“憔悴”“紧张”“心神不安”“惊?#28108;?#25514;”“胆战心惊”等等作为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他无法镇定在小说中尤其是在对一九七七年的秋天的叙述中我们可以看出这个男孩是主导性的有一种强势他?#25165;?#21644;设计着而女孩多是顺从和有顾及的迁就然而女孩始终平静在她身上的某种理性似乎未被情绪所左右他的表现与白象似的群山中的男人的表现不同那个男人为了说服女孩做那个“小手术”而明显有讨好和迁就不够稳定但又不得不适可而止的是女孩……

    回到故事关于一九七七年秋天“那个天空明亮的日子”小说只给了一个“?#24613;?#22352;车去某个地方”的情景描述之后便戛然中止场景以一种“硬转场”的方式完成了切换时间?#19981;?#21040;了十多年之后这时叙述也从第三人称换成了第一人称“我们一起坐在一间黄昏的屋子里那是我们的寓所……”在这里十几年的时间交给了空白小说里还有一句一闪而过的埋伏“她的第一次怀孕也是在那时候”这句话里其实有种特殊的寒光自始至终小说没有提及这次怀孕后婴儿的处理也没有提及他们生有孩子——我觉得这句有寒光闪过的话背后之意其实是种提醒?#26680;?#19981;止一次地怀孕过可能经历了一次次的堕胎最终他们也没有孩子

    小说接下来点到作家洪峰的信以及“洪峰的美妙经历”它是接下来“我”提出终结这种“旧报纸似的生活”的由头洪峰当代作家?#30830;?#25991;学代表作家1959年生于吉林现居云南其人生颇为传奇——余华在这里“塞”入他的信件一是欲盖弥彰地增强虚构故事的真实性二是借用洪峰的传奇性映照此时“我”的生活的平淡三是强化游戏的意味四是让“我”试图脱离旧有生活寻到合适的借口让故事发生转圜……

    这时余华借用小说中“我”之口从不同的角度来阐释“青梅竹马的可怕”是的“我”的话语里有?#30475;识?#29702;和不断夸张的性质不那么道德的性质但我想我们也应看到它的确是一种现实存在因为这一节侧重于故事讲述的方法问题我们不纠缠其它这个话题放在后面

    接下来是回忆关于第一次的性生活和她怀孕之后的面对在这里这段属于“一九七七年秋天”前后发生的故事没有交给第三人称而是采用第一人称“我”的角度来完成的我们似乎可?#36828;?#20986;这?#20301;?#24518;性的文字多少是“事件之后的回忆”有一定的时间清洗和慢慢?#23588;?#30340;主观性这?#27604;?#26159;作家的设计有意而为面对可能的后果“我”给出的答案是“自杀”而她认为“?#22836;?#27604;自杀好”男孩给出的答案是回避形的“自杀”其实是用一种极端的方式逃脱而女孩的答案则是接受形的发生的则需要负责无论它的结果有多么的重量

    回忆在继续这时余华用第一人称的方式“重述”了之前第三人称的讲述并让叙事略略地向前发展了一点儿就是他和她坐在了车上一起感受着汽车的震颤——小说中有个细节意味深长“在汽车一次剧烈的震颤后她突然哧哧笑了起来接着凑近我偷偷说‘腹内的小孩震出来了’她的玩笑只能加剧我的气愤因此我凑近她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闭上你的嘴’”

    在这一细节过后有一段貌似客观而平静的描述海边的轮船几只灰色的鸟等等这一方法是现代小说中较为常用的方法是一种节奏上的调和同时又延展了音?#24076;?#24182;且可以成为情节之间的转场衔接是的在这之后余华的叙述进行?#20439;?#22330;平静而不解释地转入到“一九七七年的秋天”由第一人称转入第三人称“汽车在驶入车站大?#25216;?#20998;钟后两个少年从车站出口处走了出来”

    场景情?#22330;?#30011;面镜头?#23567;?#20004;个孩子面对同一境遇不同情绪和态度的张力在男孩看到女孩从商店里走出之后两人有一?#21619;?#35805;它其实可以和白象似的群山中两人的对话相比较在白象似的群山?#32602;?#22899;孩是主导性的那个男人是个小心翼翼的“话多的男人”话语也是柔和的而在爱情故事中男孩是主导性的其话语有一?#30452;?#20919;感至少是冷峻在白象似的群山?#32602;?#22899;孩对“白象似的群山”的比喻是有意的化解性的偏题她在回避?#38405;?#20010;手术的面对而在爱情故事中女孩提议“去商店看看吧”和“我很?#19981;?#36825;条裙子”却不代表她对问题的回避而是其它?#28009;?#22914;她愿意为这个心爱的男孩接受后果譬如她大约试图用这种方式为男孩舒解譬如她……白象似的群山中女孩面对自己的处境是有怨怼的而在爱情故事中则不包含这一成分这些?#27604;?#26159;从他们的对话中渗透出来的

    “女孩的嗓音在十六岁时已经固定下来在此后的十多年里她的声音几乎每日?#23478;?#22312;我的耳边盘旋”用这句漂亮的富有诗性的句子再次转场再次从一九七七年的秋天脱身回到“我”和三十岁的她一起坐着的那间屋子里那个黄昏

    “我”继续阐述平常平静所带来的乏味

    “她停止了织毛衣的动作她开始认真地望着我”这话其实也有深意所在之所以前面她没有停止动作没有认真地望着“我”大约是“我”的这类抱怨之前有过但最终复归平静她不觉得“我”是认真的所以也没认真?#28304;?#20294;这一停止其严峻性也就真得来了

    又是一?#21619;?#35805;男人的回避“我没有否认而是说‘这话多难听’”“我”在意的是话语的难听而不是其实质——余华在书写中的冷再次呈现出来在这篇小说中这种冷其实是时时在场的尽管他书写的是“爱情故事”

    小?#21040;病?ldquo;我”依旧固执地回忆着一九七七年的秋天“我”?#30340;?#20010;时候“我可真是失魂落魄”已经成为三十岁女人的女孩纠正“我”你没有我说我确实是失魂落魄了她继续说不是你只有一次失魂落?#24688;?ldquo;什么时候”“现在”这是小说的高?#20445;?#23427;形成着涡流在这里余华及时而有力的收住余音却在悠长地回响

    整个故事中一九七七年的那个秋天居于核心我们可以分明地看见那个男孩或者说“我”的表现有失魂落魄的成分而她却并不认为那时的他是失魂落魄的男孩“我”真正的失魂落魄只有一次就是向她阐述了“青梅竹马的可怕”并提出分手的“现在”为什么如此真的是如此么?#20811;?#30340;看法中包含了什么小说没有给出答案它留给了阅读者和大片大片的空白

    ……爱情故事设置了两个场景两个“现在”我是说故事讲述的“现在”——它在以旁观者视角讲述一九七七年秋天的故事时所呈现的是发生的“现在”而转以“我”的视角与她对话的时候所呈现的也是“现在”状态虽然这两个“现在”?#21908;?#21313;多年——它们相互交缠在讲述中又互有渗透

    是的我承认爱情故事的讲述完全可以不这样“复杂”最为简洁的方法是将故事分成两个部分第一部分集中讲述男孩和女孩去四十里以外的某个地方做检查的故事在那个时间里充分展开第二部分则集中讲述十几年后男孩和女孩组成了家庭他们现在的感受“青梅竹马的可怕”和试图分开的故事内容上不做半点儿的减损而故事却可以更顺畅简洁容易进入这?#27604;?#26159;可以的能够完成的有一些小说就是采取类似的方式——为什么余华不采用为什么他要采用复杂的甚至会阻挡一部分阅读者的这种方式

    我认为余华要考虑的一点儿是交融性他需要两个故事始终是交融的粘接的而不是分散的——何况如果两个故事霍然地分开那前面的部分就尽是白象似的群山的呼应性改写会极大地消耗掉小说的意味我们还看到他在两个视角相互交插的过程中以“我”的视角重述了记忆里的故事并将它前推这一做法就使二者的关联性整体性进一步强化它类似于中国建筑的“榫铆式结构”是互搭的共同受力

    叙述的陌生化也是余华采用这种结构方式的动力之一他需要在叙事中完成冒险和创新即使在技艺的使用上也没有谁希望自己是跟在别人之后的渺小后来者他和他们试图向难度和更难度挑战我们如果对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中国文学有一个统一性考量的话我们会发现向难度向陌生向新颖和变化发起挑战是一种普遍和流?#23567;?#26377;人说十?#25856;?#32426;以来世界上所有的风格样式所有的尝?#36828;?#22312;中国的“八十年代文学”中对应性地尝试了一遍大约不谬也就是在那一个时期中国的文学趋向于复杂和多样我猜度余华将两个场景交融到一起还有一层考虑那就是“青梅竹马的可怕”也是?#29992;?#30340;它是一个整体的爱情故事但也是一个整体的爱情不?#19979;?#26408;和消损的故事

    爱情故事?#26041;?#20026;充分地?#25925;?#20102;余华在故事讲述上的能力他对节奏的把握和控制场景的描绘中的镜头把握和那种有意外的“身临其境”感言外之意的精心设置对话中人物心态和性格的?#25925;?hellip;…

    我想我们大约还可注意到余华在人物对话的设计上的用心短语基本上能看出剪裁感既让它完成人物个性和心态的?#25925;?#21448;让它“?#25104;?#20110;”整个叙述语调中——在人物对话上余华一直将?#25104;?#30340;控?#36843;?#29282;?#25569;?#25569;于自己手中他笔下的人物大?#21152;?#36828;不会说出“千不好万不好也是爹啊?#25215;姆?#24847;乱睡不着越睡不着?#33041;常?#36234;烦越睡不着?#31243;?#21040;那些?#26031;?#22312;栏里哼哼那些?#25163;?#22312;圈里汪汪猪叫成?#26031;?#22768;狗吠出了猪调死到临头了它们还在学戏狗哼哼?#25925;罚?#29482;汪汪?#25925;?#29482;爹不亲?#25925;?#29241;哼哼哼汪汪汪?#20056;?#20102;?#20056;?#20102;莫言?#30701;?#39321;刑?#32602;?rdquo;这类的话——余华不会让他们这样说话即使在他笔下的那个人物类似于莫言笔下的这个余华笔下的人物对话具有某种的“统一性”就像莎士比亚笔下马尔克斯笔下胡安·鲁尔福笔下的人物也具有类似的统一性一样他要他们说出的话符合叙事所要求的统一性美感和统一性腔调所以无论什么样的人物来至余华或者莎士比?#24688;?#39532;尔克斯笔下他们的话语都会进行“适应性”剪裁并可能添加装饰性羽毛而在莫?#38405;?#37324;则又是一种不同两者各有优劣我们也许不能完全地偏袒任何一方

    赞赏也是一种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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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9-04-01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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