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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金与萧珊最后的深情是守着你的骨灰过余生

    2019-02-26 09:06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荠麦青青 阅读

    作者荠麦青青

    清代诗人纳兰容若在他的蝶恋花里悼念亡妻“辛苦最怜天上月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月华如水?#25910;?#20154;间但月下已无昔日一起赏月人即便不辞冰雪愿温热你的生命我?#27425;?#20174;寻觅你的芳踪

    古今深情如出一辙容若为他的卢氏巴金为他的萧珊

    巴金与萧珊

    巴金与萧珊

    1923年5月19岁的巴金离开四川老家乘船顺江而下到达上海4年后他又去往法国他的第一部小说灭亡就是在巴黎写成的

    1936年巴金结合自己的生活经历写成了长篇小说家家通过一系列美好生命的毁灭控诉了封建大家庭的腐朽和罪恶讴歌了年轻一代的觉醒和反抗为新时代的青年点亮了前行的明灯因此在文坛名声大噪当时的巴金每天都会收到许多读者来信

    有一天巴金像往常一样拆信的时候忽?#29615;?#29616;一张照片滑落了下来拾起一看玉照中白衣黑裙的女孩梳着短发头上戴着花边草帽嘴角俏皮地上翘?#25239;?#20957;神地睇望着远处

    照片的背面写着“ 给我敬爱的先生留个纪念”

    这个女生就是萧珊当时的萧珊由于饰演话剧?#29420;子z?#20013;的四凤并与进步人士交往过密而被学校开除像那个年代许多热血但迷惘的年轻人一样家的出现点燃了萧珊追求爱情与自由的信念于是她像一只迷途中的羔羊一样鼓起勇气给巴金写信

    由于有着13岁的差距每次给萧珊回信巴金总是称她为“我的小友”在巴金的眼里萧珊还是个不谙?#26391;?#30340;孩子这个小女生不过是千万个给他写信的读者中的一员

    此时的巴金不知道虽然他将萧珊定义为普通的读者但萧珊的眼里却只有巴金她在给巴金的信中不仅倾诉苦恼也畅谈文学与人生并好奇地?#25910;?#38382;那她像一株花树伸出满是粉红花骨朵的枝丫打探经过她那个小小世界的清风和流云在青春的悸动中和对爱情的渴望里表达着她的倾慕和思恋

    萧珊无遮无拦的热情深深地感染了巴金在和萧珊的通信中巴金那颗在颠沛流离的岁月和纷扰的?#26391;?#20013;困顿已久的心渐渐地舒展开来仿佛蛰伏已久的种子欣欣然破土生出嫩绿的茎叶不知不觉中一种微妙的情愫在心头潜滋暗长

    以文会?#23547;?#24180;后这个小姑娘在信中大胆地问道“ 笔谈如此和?#24120;?#20026;什么就不能面谈呢希望李先生能答应我的请求”

    一向郁郁寡欢的巴金被这个勇气可嘉又可爱至极的女孩打动了于是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她的请求

    1936年8月的一天在上海南京东路719号的新雅粤菜馆里萧珊终于见到了自己日?#23478;?#24819;的偶像

    彼时萧珊的处?#24120;?#20687;极了巴金笔下家中的老三觉慧在封建大家庭的桎梏中苦闷彷徨萧珊告诉巴金自?#21512;?#36867;出那个“牢笼”去外面闯荡巴金闻言赶忙说“千万?#28784;?#36825;样像你这样的少年还是一只羽翼未丰的小鸟很难远走高飞的现在社会?#36861;?#22797;杂决不可冲动行事你应该多读书多思考再行动啊”

    巴金语重心长的话打消了萧珊离家出走的念头同时也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除了给巴金写信萧珊还经常去拜访巴金关心他的生活起居萧珊的细腻与温情让十几年来很少与女性接触终日在黑白文字的无声世界中如苦行僧一般劳作的巴金感受到了从?#20174;?#36807;的快乐

    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却让二人的感情小船险些触礁

    原来萧珊的父亲为女儿找了一户有钱的人家要给萧珊定下婚约萧珊满心以为巴金会坚定?#28784;?#22320;与她站在一起反抗这场包办婚姻?#27426;?#24052;金给她的回答却是“这件事由你自己?#24760;?#20915;定”失望至极的萧珊逃也似地奔出巴金的寓所掩面而泣

    在萧珊看来一腔炽热不过是自作多情的空付巴金对此的解释却是“我是说她还小一旦?#24760;?#19981;成熟会悔恨终身的将?#27492;?#38271;大能有主见了成熟了还愿意要?#33402;?#20010;老头子那我就和她生活在一起” 巴金对爱情的尊重和慎重不仅让一场误解涣然冰释同时也坚定了萧珊对巴金爱的信心

    上海沦陷后萧珊陪着巴金一路逃亡彼时的萧珊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无论生死?#23478;?#21644;相爱的人在一起

    曾经因为家庭的阴霾和命运的多舛他抱定了独身主义遇到萧珊后他才第一次有了对婚姻的渴望就像钱钟书对杨绛表白的那样“我见到她之前从未想到要结婚我娶了她几十年从未后悔娶她?#28784;?#26410;想过要娶别的女人”

    1944年5月萧珊和巴金终于走到了一起在此之前他们经历了长达八年的恋爱这八年中他们在烽火连天中几度离散虽天南地北?#31908;?#24773;依依

    一对苦命的鸳鸯终成眷侣时巴金已经40岁而萧珊也已经27岁了

    巴金在桂林漓江东岸借了朋友的一间木板房当新房他们没有添置任何家当居无定所寒衣素?#24120;?#20294;?#21592;?#27492;的爱意消减了动荡与贫穷带来的乱世蹇难

    一年后日本投降巴金带着萧珊回到了上海

    长期艰苦的创作极大地磨损了他的健康婚后萧珊对他照顾有加——她爱他视他为她的整个天与地甚至当命一样珍惜“能够作为你的妻子在我永远是一件值?#20204;?#32768;的事”所以萧珊在人们面前在通信中一直都称巴金为“李先生”

    巴金也爱萧珊哪?#36718;?#26377;几天的分离他都会给萧珊写信纸短情长归心似箭

    巴金和萧珊婚后的四五年中仅?#36763;?#27425;小别此外他就不曾离开过上海不曾离开过萧珊和自己的一双儿女

    1966年十年浩劫开始作为文化名人的巴金再次被推到了风口?#24605;?#19978;“覆巢之下无完卵”无辜的萧珊也?#28784;?#21516;裹挟进去

    一身硬骨的他难以折从但为了活下去他只能低下一颗高贵的头­为此他几无生念痛苦?#28784;x?/p>

    萧珊便成了他情感的避难所每天晚上巴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家心意沉沉沮丧至极但看到她的笑?#24120;?#24833;云总是散去了大半

    巴金是这样回忆那段岁月的

    有一个时期我和她每晚临睡前要服两粒眠尔通才能够闭眼可是天将发白就都醒了?#19968;?#22905;她?#19981;?#25105;我诉苦般地说“日子难过啊”她也用同样的声音回答“日子难过啊”但是她马上加一句“要坚持下去”或者再加一句“坚持就是胜利”

    在她面前他变得像一个脆弱无助的孩子需索她的庇护和温暖当时也置身于险恶漩涡中的萧珊却总是无比乐观而又坚定地给予他最大的慰藉和力量

    多少苦难的背后都是咬紧?#25318;?#30340;灵魂

    可是此刻真正坚持不住的不是巴金而是萧珊巴金的“劳动改造”尚未结束萧珊便被查出了肠癌

    1972年7月底萧珊才好不容易住进中山医院病房但癌细胞已经扩散在不得不立即开刀进手术室以前她生平第一次对巴金说“看来我们要分别了……”

    病榻上的她形容枯槁但她被病痛折磨得失去光彩的眼神依然不肯黯淡下去她含泪地望着他“我不愿离开你没有我谁来照顾你啊”

    那一刻 她最顾惜的不是自己的生命而是在她离去后他?#25105;远?#27963;

    萧珊开刀后仅活了5天1972年8月13日萧珊走了

    在中山医院的太平间“她躺在担架上但已经被白?#21363;?#21333;包得紧紧的看不到面容了我弯下身子把地上那个还有点人形的白布包拍了好几下一面哭着唤她的名字”

    萧珊去世后 巴金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就白掉了头发但3年之后巴金才获许把萧珊的骨灰捧回他将妻子的骨灰放在自己的枕边每夜与之共眠“她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她的骨灰里有我的血和泪”从萧珊离开的那一天起无数个夜里与妻子在梦里相逢成了巴金望眼欲穿的期待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晏几道写尽了相?#23478;?#20294;他?#24515;?#27963;着相见而巴金只能以梦相托给亡妻

    但多少次残梦中醒来他的枕边空空如也......

    此后的许多年从上海武康路113号路过的人们经常看到一位形单影只的老人如倦归的鸟儿在黄昏里或暮雨中踽踽独行满身满眼都是无枝可依的凄凉

    她是他今生第一个爱上的女人也是唯一爱过的女人弱水三千但对他来说所有的山川都只有一个名字叫萧珊

    巴金在萧珊离开后也要打扫人生的战场清理那些陈年的“积债”

    1978年他开始连载散文随想录是对自己的反思也是对一个时代的反思

    他用坦诚的反省填补一度出现的精神空白抱怨和骂娘都是容易的但他更愿意拿起刀来?#39280;?#33258;己在种种威压下就范的懦弱和苟且所以随想录真正给人以力量和鼓舞的所在便是它由作为知识分子的忏悔而重新提出了知识分子应该坚守的良知和责任再次倡导了“五四”精神的回归

    他以罕见的勇气“说真话”为中国知识分子树立了一座不朽的精神丰碑

    若她在天?#36763;?#19968;定会欣慰他的所作所为吧这个被誉为“二十?#20848;?#20013;国文学的良心”的丈夫是她即便离开人世时都不后悔嫁的人

    明代的归有光在他的项脊轩?#23613;方?#23614;中写道庭有枇杷树吾妻?#20048;?#24180;所?#31181;?#20063;今已亭亭如盖也

    枇杷树业已亭亭如盖但和你一起种树的人已经不在了

    所以这个?#20848;?#26368;大的怆痛莫过于物是人非事事休

    “人死犹如灯灭我不相信有鬼但是我又多么希望有一个鬼的世界倘使真有鬼的世界那么我同萧珊见面的日子就不远了”

    2005年10月17日19时6分巴金在上海华东医院?#25856;?#20139;年101岁

    巴金是五四新文学时代的最后一位大师最后一位文学巨?#24120;?#20182;的?#25856;?#26631;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第二年根据巴金的遗愿他和妻子萧珊的骨灰被撒入上海长?#35828;?#38468;近的东海

    他们投奔大海的怀抱亦重回彼此的怀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从此再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来源中国成语大会企鹅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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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9-02-26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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