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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尚君学术著作是学者生命的延续

    2019-03-08 08:58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陈尚君 阅读

    对于学者来说学术著作是生命另一种方式的延续我与陶敏教授自1986年起通信交往前后历28个年头因治学兴趣相近常有相知难得之感

    ?#21335;?#32771;订是非常复杂的学术工作要求学者利用?#23578;?#25991;本通过?#21335;?#30340;相互比较参证揭示出前人未知的看法陶敏以出色的记忆理解和学术感悟加上常人难以想像的努力勤奋做出了大量超迈前修启发后学的工作可以认为他对唐代基本?#21335;?#30340;解读甄辨是岑仲勉以后成就最高的学者

    ——陈尚君

    *?#35835;?#31161;锡全集编年校注增订本的出版标识着陶敏先生学术遗产清理工作的全部完成陶敏先生1938—2013从事唐代文学研究数十年出版专著20多种陈尚君先生先后撰写陶敏一生心力献给唐诗研究和陶敏教授的遗著两篇文章回忆与陶先生的交往点滴并逐一介绍了陶先生的著作及取得的学术成就今合编推送题目系编者所拟

    我认识陶敏颇富戏剧性1986年4月参加学术会议是在洛阳召开的中国唐代文学学会第三届年会会长程千帆教授特别奖掖年轻人天刚亮就敲我?#32771;?#30340;门夸奖我刚发表的杜诗早期流传考?#26041;?#20182;早年作杜诗伪书考没解决的问题说清了我大感惶恐当晚就到他?#32771;?#35831;教恰好他送客出门坐定程先生说刚走的客人是湖南的陶敏这次仅能列席会议但他对唐代?#21335;?#26377;全面而细致的理解今后一定可以有大成就

    就这样我与陶敏擦身而过却没有认识回来看到上海古籍出版社的中华文史论丛刚发表他的陈陶考从晚唐到宋?#35828;?#31821;记载中揭出唐诗人有两个陈陶一位生活在唐宣宗前后与晚唐诸多诗人有交往另一位是南唐时期洪州的修道者也能诗但作品?#27426;?#20030;证的丰备考订的坚确相信程先生识人的眼光

    与陶敏认识且有过往应该是在两年后了我那时做全唐诗文的辑补他则做全唐诗所见人名的辨析和诗人生平的考释对一代诗文有共同的兴趣和不同立场的诠解因而有较密切的交往

    [元]王振鹏 伯牙?#37027;?#22270;

    [元]王振鹏 伯牙?#37027;?#22270;

    上世纪90年代前中期有两件事使我们的学术合作很密切一是全唐五代诗的编纂与一群学者合作希望完成闻一多李嘉言等前辈重定唐诗文本的遗愿几年间开了许多次会但后来有变化就不在此展开说了二是唐才子传校笺的补正

    元代辛文房著唐才子传十卷记录了约400位唐诗人的生平原书在日本发现后日本学者有较简明的校注傅璇琮先生?#27604;?#20013;华书局总编觉得这本书影响很大但许多记载都是二三手材?#24076;?#24212;该做全面详尽的校笺以期全面揭示唐代重要诗人的生命历程傅先生从1983年开始约集全国著名唐诗学者分担此一责任持续十年到1993年出齐四厚册约150万字是那时唐诗人生平研究最重要的结撰

    陶敏比我认识傅先生稍晚当时没有参与书出后傅先生希望给以具体的批评陶敏很认真逐条批核历时两月居然写出了15万字傅先生是坦荡的学者对陶的意见极其珍视但稍显尴尬的是15万字附在原书后太多单出一册又太少于是与我商量嘱我也将所见写出我为做全唐诗文校补那时几乎翻遍了四部群书和新出?#21335;ף?#22240;此补充了许多原校笺未及的史?#24076;?#23621;然也写到15万字两部分书稿由我拼贴定稿因此而体会到陶敏在精读唐代诗文所涉人事时地?#35748;附?#20013;努力?#38750;?#36824;原唐诗人生平的可贵努力这本补正作为校笺第五册出版后获得不少肯定?#26412;?#23398;者曹?#19995;?#26377;陶主内证而陈重外证的评价

    最近二十年陶敏著作如井喷般连续出版论文超过百篇学术著作则有全唐诗人名考证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6年8月1998年获第二届普通高等学校人文社会科学研究成果奖二等奖前书增订为全唐诗人名汇考辽海出版社2006年11月2007年获第一届中国出版政府奖图书奖提名奖唐五代文学编年史初盛唐卷中唐卷分别与傅璇琮李一飞合作辽海出版社1998年12月1999年获国家图书奖唐代文史考论与郁贤皓合作台湾中华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洪叶文化事业有限公司1999年6月隋唐五代文学史料学与李一飞合作中华书局2001年12月唐代文学与?#21335;?#35770;集中华书局2010年4月全唐诗作者小传补正辽海出版社2010年2月古籍整理著作则有?#23545;?#21644;姓纂附四校记与郁贤皓合作中华书局1994年5月韦应物集校注与王友胜合作上海古籍出版社12月沈佺期宋之问集校注与易淑琼合作中华书局2001年11月?#35835;?#31161;锡全集编年校注与陶红雨合作岳麓书社2003年11月已经完成?#21364;?#20986;版的著作?#20852;?#20027;编并主要执笔的全唐五代笔记已撰写过半的著作有?#23545;?#21644;姓纂新校新证?#21462;?#24635;字数超过1000万字内容则几乎覆盖了唐代文学各领域的所有作家作品无论数量或质量都达到国内一流

    陶敏1938年12月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县东乡沙坪茶子山1955年在长沙市第三中学原明德中学高中毕业后考入武汉大学中?#21335;担?957年在作品上发表第一篇论文抒情诗中的我笔名既白1958年初被口头宣布为?#36951;?#20998;子开除团籍?#25165;?#21040;学校修缮组劳动1959年被分配到在大连的辽宁师范学院农场劳动他老实说明自己是?#36951;桑?#20294;到次年要摘帽时才发现档案里并没有结论于是组织外调戴帽及摘帽仪式一并完成1961年他被调到四平市的省农业机械厂后改名四平收割机厂历时十八年先后做过工人农民和小学教员直到1978年他方调?#36739;?#28525;师专外文科任外国文学及现代汉语教师1983年他到中?#21335;?#21476;典文学教研室开始专业教学与研究他大学毕业后荒废了20多年45岁时进入专业队伍虽然年长我14岁似乎学术出道时间差?#27426;?#20182;为人又随和不摆大前辈的架子我对他一直随意?#22378;?/p>

    近代以来唐代文?#36153;?#31350;最有成就的学者首推陈寅恪和岑仲勉两人都曾任教于中山大学历史系都很推崇司马光的资治通鉴但在学术取向方面则有很大不同陈寅恪秉承家学又曾长期游学?#20998;ޣ?#20182;更关注从宏观上揭示中古文化的特点以及民族宗教制?#21462;?#23478;族等因素的交互影响岑仲勉则试图在校订全部唐代?#21335;?#30340;基础上去伪存真还原历史文学的全部细节和真相包括?#36861;?#22797;杂的人事纠葛中的历?#36153;?#36827;两人在学术细节上虽然有许多分歧但都以阔大的气象和探索的勇气为后学开启了无数学术法门

    在最近三十多年国内唐代文学的诸多研究学派中从傅璇琮陶敏到我都属于立足唐代本身研究试图在诗人的生活道路诗人的写作过程诗歌的写作本事和具体寓意等方面尽可能完整地揭示真相还原事实就?#35828;?#26469;说更多承袭岑仲勉的工作因为这样我对陶敏的上述著作及其达到的成就有很切身的体会他在回归学术之初主要做刘禹锡诗歌的笺释解读与一般唐诗研究者路数差别不大但达到一定深度他?#22836;?#29616;在刘禹锡一生交游的诸多人物中有的正史有传生?#36739;?#32034;大体清楚更多的则史籍中仅留下片爪只鳞要理清很不容易

    从?#26410;?#20197;来无数唐诗的研究者和爱好者大?#21908;?#25454;传说?#24405;?#21644;常见诗歌诵读并理解唐诗体会其从遣词命意到兴象谋篇的成就加以模仿写作很少作客观科学的探究现代学术的起点首先必须是?#21335;?#20934;确事?#30331;?#26970;然后再予以研究但唐诗虽然已经有逾千年的研究史不仅缺漏错讹极其严重而且所涉史?#24405;?#20854;?#36861;保?#35808;读更为不易陶敏的工作大体以岑仲勉为起点以清理岑氏的遗著?#23545;?#21644;姓纂四校记为基础

    唐代也如现代社会一样由无数家族和各层官员以及不同地位的仕庶?#35828;?#32452;成史书仅能记载很少高层士人?#23545;?#21644;姓纂是?#30452;?#20026;朝廷加封授爵而编成的士族谱如同无数枝条的大树般记录了唐人的世系家牒前举岑著则是其一生最伟大的著作几乎将该书所载数以千计的人物履历弄清楚了陶敏以此掌握全部唐代人事关系的谱图加上他对唐代存世?#21335;?#30340;深细理解和对?#24405;南?#30340;及时掌握他的学术研究在多个层面展开以下摘要酌作介绍

    全唐诗人名考证及其增订本全唐诗人名汇考是陶敏最重要的学术著作后者多达120万字为5万多首唐诗诗题诗序诗篇中所见唐代人名逐一作了解释比如最常见唐诗中夏日南亭怀辛大戏作花卿歌八月十五夜赠张功曹等诗中与诗人有关者为谁书中逐一给以说明这些看似简单的工作不涉?#32422;?#20854;广泛的?#21335;ף?#27809;有超强的记忆和敏锐的感悟很难完成这里摘录陶敏文章中提到一段与我有关的往事

    “记得1990年在西安参加编纂全唐五代诗的筹?#23500;?#21644;陈尚君住在一间房里他从书店买回了几本文博随手一翻发现其中提到西安出土的天宝十四年唐?#23454;?#20013;省进马宋应墓志铭猛然想起王维集中有一首宋进马哀?#24688;P?#20004;相对照宋进马果然就是宋应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和尚君不禁相对抚掌大笑如果平时?#28304;?#37324;不是装满了各种各样问题的话这条资料就会失之交臂了”

    全书无数人名的澄清就是这样逐一积累起来的而这些问题的解决?#21442;?#20182;考辨作品归属考索诗人?#24405;?#25552;供了无数线索

    唐代文学与?#21335;?#35770;集收录陶敏三十年间重要论文七十多篇内容涉及辑佚年谱书评专书研究等多种类型但最具学术价值的是一组唐诗甄别辨伪的论文如晚唐诗人周繇及其作品考辨认为全唐诗?#20998;?#32327;下所收的在襄阳与段成式温庭筠等唱和诗是另一位作者元繇的诗歌从唐诗纪事开始就弄错了只有洪迈万首唐人绝句?#24223;?#20445;存了一处元繇的署名在理清周元二人的生平轨迹后确认这组诗与周繇无关再如全唐诗·牟融集证伪一篇指出牟融其人明中叶以前无闻从朱警唐百家诗开始出现其中记载的唐代著名人物居然横跨了几个时代而另一批人物则属明代著名人物再从地理典故等加以佐证确认此集为明人伪造另如考证同时与白居易刘禹锡来往酬唱的有两位卢贞考证李白送贺知章诗为伪作考证大唐新语之不伪和?#35835;?#22478;录的决伪也都堪为定论

    唐五代文学编年史的构想由傅璇琮先生提出分初盛唐中唐晚唐和五代四卷陶敏负责前两卷所承逾全书之半此书采取编年的方式立体式地展示唐代文学的发展轨迹这一年有哪些政治?#24405;?#27599;一位文学家有何作为哪些人之间有交往哪些作品在此年出现全部逐一记录书出版后学者赞许为是一种全新的文学史叙述体式要将数以千计作者总数超过?#36865;?#30340;个体作品准确定位到每一年纂者的努力可想而知

    全唐诗作者小传补正肇端于上世纪80年代陶敏与南京师范大学郁贤皓教授的合作计划后来停顿了而唐文学的研究格局已经完全改变傅璇琮主编唐才子传笺证对重要诗人的梳理周祖譔主编中国文学家大辞典·唐五代卷对所有唐代作家生平的叙述我也参与其事觉得再做小传笺证已经剩义无多但陶敏坚持独立做完全书近期我因做全部唐诗的重新写定参考本书逐一重写全唐诗小传已经比读了全书三?#31181;?#20108;确认其发明之多?#23545;?#36229;出我的预期

    全唐五代笔记是陶敏晚年主编的用力极深的著作为此陶敏与他的团队经历了近十年的艰辛工作虽然笔记不能如诗文那样文体清晰地加以甄别但能在此一总题下将此类著作作完整的清理足可方便学人唐人笔记原本保存?#20004;?#30340;?#27426;?#22810;半靠太平广记等书引?#32423;?#24471;有部分保存明清两代对唐诗的?#37096;?#34429;然?#25830;?#24102;引起对唐小说笔记的热情但书坊不负责任的编造带来唐稗的无序混乱唐笔记之清理要做到区分真伪区别正讹写定可靠文本要学者去发掘善本剔除伪杂陶敏做到了这一点从他已经发表的论文看?#35835;?#23486;?#22270;位?#24405;在?#35780;?#32599;联添两?#20013;录?#26412;以外又有许多新发现考定尚书故实叙述者张宾护就是书画名?#33402;?#24422;远发现海?#31456;?#26087;藏?#37117;质?#35848;录比通行本多出许多内容对中华书局已经有新整理本中问题也有许多纠订此书三年前已经定稿交到出版社可是由于说不清楚的原因?#20004;?#20173;没有面世

    ?#21335;?#32771;订是非常复杂的学术工作要求学者利用?#23578;?#25991;本通过?#21335;?#30340;相互比较参证揭示出前人未知的看法无论?#21335;?#33719;得的难度?#21335;?#35299;读的准确?#21335;?#35770;证的逻辑联系以及论证结论的不循旧说都非浅尝者可以达到陶敏长期在湘潭任教既不在中心城?#26657;?#21448;非主流院校图书资料和学术信息的匮乏给他的研?#30475;?#26469;很多的困难他曾说到八十年代想看?#38431;?#22320;纪胜全唐文要到长沙的省图书馆要看徐松登科记考劳格?#29420;?#23448;石柱题名考要到上海南京可见研究之艰苦好在三十年来学术图书的出版和科技手段的进步大大缩小了这些差距而陶敏更以出色的记忆理解和学术感悟加上常人难以想像的努力勤奋做出了大量超迈前修启发后学的工作可以认为他对唐代基本?#21335;?#30340;解读甄辨是岑仲勉以后成就最高的学者

    本文节选自陶敏一生心力献给唐诗研究原载于中华读书报2013年1月22日


    陶敏教授的遗著

    陈尚君

    陶敏教授于2013年1月17日因?#20255;?#21435;世他的助手李德辉教授曾是我的学生当天下午将他的生平履历著作目录及后事交待邮发给我特别提?#20132;?#26377;许多已完未完稿有待整理出版我当天晚?#29486;?#20889;悼念长文同时交东方早报与中华读书报发表次日?#31995;?#28246;南湘潭送?#23567;?/p>

    告别会上我发言中特别提到陶敏教授的著作是当代中国学术的重要部分希望他所任教的湖南科技大学校院领导和学生同事对他遗著的出版给予重视很感欣慰的是各方出力尤其是李德辉教授倾注几年的心力完成老师遗著的整理已基本完成出版

    陶敏教授遗著的价值和出版情况简略介绍如下

    陶敏辑校景龙文馆记·集贤注记中华书局2015年6月出版景龙文馆记原书十卷唐武平一撰平一是武后族曾孙武?#20808;?#20542;天下之?#21097;?#20182;采取躲避态度得以远祸此书详尽记录景龙二年708四月?#20102;?#24180;710六月唐中宗与文馆群臣几十次游历唱和的过程和作品参与者包括几十位著名文人如此大规模唱和最终导致近体诗格?#23578;?#24335;的完成集贤注记三卷唐韦述撰述为盛唐时期著名历史学家?#20004;?#33021;完整读到初盛唐史事靠他在安史之乱中?#27492;?#20445;存下来玄宗?#27425;?#21518;重视文化建设初命群臣整理图书继设集贤院于两京?#31245;?#30456;知院事凡图籍宝藏著作编纂文化建设诸事?#26434;?#38598;贤院主持韦述供职集贤院长达40年对院事始末制度建设图籍管理文人出入均极其熟悉此书成为了解盛唐文化?#27604;?#30340;重要记录二书?#25105;?#21518;久佚但宋人引录极多仅景龙文馆记有过贾晋华辑本陶辑二书各有12万字校订认真征引丰沛足?#23578;?#20219;

    陶敏主编李德?#24895;?#20027;编全唐五代笔记三秦出版社2012年12月出版此书完成较早陶敏前言写于2005年出版一再延?#20572;?#29256;权页时间在陶敏去世前一个月实际见书则在2014年全书篇幅多达363万字首次完成全部唐人笔记校订收书数达143种都能征存较早记录调查善本与存世文本在反复比读后写定文本无论存本之校订佚著之辑录以及条目交叉之认定与文字讹误之改正都尽了努力

    陶敏主编吴广平副主编中国古典?#21335;?#23398;岳麓书社2014年6月出版此书本为校内教材2005年由湖南教育出版社初版经十多年应用及反复增订完?#23578;?#29256;此书以我悼念长文代前言我?#20013;?#20889;了一节附记认为该书“融合了陶敏先生及其研究团队在唐代文学?#21335;?#30740;究方面的许多具体?#36947;?#22914;关于唐代笔记校订唐代诗歌订误古籍文本解读唐人生平梳理等方面的心得?#36865;?#26377;关避讳学总集编纂四角号码检索常见学术网站的介绍也简明清晰便于掌握运用”

    陶敏遗著李德辉整理?#23545;?#21644;姓纂新校证辽海出版社2015年12月出版?#23545;?#21644;姓纂唐人?#30452;?#25776;于元和七年812根据唐代重要官员的家族实?#26159;?#20917;并广征当时得见的汉唐姓氏书与公私?#32386;海?#32534;纂而成是研究汉唐士族谱系的最重要?#21335;住?#21407;书久佚清四库馆从?#38431;?#20048;大典等书中辑出所载多达近两万人名文本错讹极其严重四库本为一校光绪间洪莹刻本为二校民初罗振玉为三校稍后岑仲勉作四校1994年中华书局约陶敏与郁贤皓将岑著与洪本整理刊布此新校证?#26041;?#20046;是五校或六校了陶敏工作的重点是充分利用新出石刻?#21335;ף?#20316;全书的考证校勘辨伪具有重要价值

    陶敏原著李德辉编校唐代文学与?#21335;?#35770;考辽海出版社2017年12月出版这是陶敏的第二部学术论文集是中华书局2010年出版唐代文学与?#21335;?#35770;集的续编收录已发表未发表已完成未完成的文章140多篇编次包括十个部分1.唐代诗文综合研究2.唐代作家生平?#24405;?#30740;究3.唐人墓志及姓纂?#36153;?#31350;4.唐五代笔记小说研究5.唐五代文集提要及正史校?#20445;?.书评7.自著前言后记8.治学经验谈9.书序10.陶敏论著目录年谱及纪念哀挽文字其中有很多未成稿保存了一位学者从酝酿选题?#20132;?#32047;?#21335;?#30340;原始记录

    陶敏遗著除?#35835;?#31161;锡全集编年校注增订本即将由中华书局出版其他都已问世李德辉在前书后记中说“本书编校的完成标志着陶敏先生学术遗产清理工作的全部完成”“尽管编校累一点但我在所不辞心?#26159;?#24895;”“可以对得起陶先生?#23376;?#20102;陶先生泉下有知亦当含笑”20年前陶敏推荐德辉到复旦跟我读博士现在他以这一方式回报老师的关爱我为有德辉这样的学生感到?#26223;?/p>

    陶敏经历?#37096;?5岁方进入专业领域初任教于湘潭师?#28023;?#24182;校后称湖南科技大学既非中心城?#26657;?#23398;校藏书也有欠乏他硬是以惊人的毅力与超人的感悟以存世唐代基本?#21335;?#20026;主要依凭完成一系列重要的学术著作跻身国内一流学者而无惭色这里无法作全面评述与介绍仅举他在全唐诗人名综考中对宋本白居易诗的校订与他没有见到的日本存古本相印证的几个例子来加以说明

    喜与杨六侍御同宿陶谓杨六为杨汝士作侍郎为是今知千载佳句及藤原基俊古?#25910;?#20316;侍郎?#31561;取?#27880;“时杨李二相各贬潮韶”陶谓杨李二相指杨嗣复李珏会昌初贬潮昭二州“韶”?#27835;?#37329;泽本白集“韶”正作“昭”春来频与李二宾客?#32426;?#21516;?#25105;?#36192;长句陶谓李二宾客为李二十宾客之误为李绅藤原基俊笔“二”正作“廿”恰可据改今人或谓“李”上疑夺“刘”字则属误校类似的例子很多?#19968;?#35760;得他曾考某诗内容与诗题人名不合认为诗是赠给该人之下一代者我近见宋元镇江?#23613;?#24341;?#24230;?#24030;?#21908;?#27492;诗题下有“之子”二字圆满解决了他的怀疑?#27604;?#21476;籍校改中的考证推定并非皆可以作结论如白居易蔷薇正开春酒初熟因招刘十九张大夫崔二十四同饮一诗陶谓刘十九崔二十四皆称行第张大夫之“夫”字疑为衍文推测当作“张大”日本大江维时千载佳句卷上人事部·招客引此诗“大夫”作“十八”知此处确有疑问但推测与书证稍有差距前人说古籍?#26494;?#25913;原因在此举例虽皆细节但集腋成裘于一代?#21335;?#24314;设关系巨大

    对于学者来说学术著作是生命另一种方式的延续我与陶敏教授自1986年起通信交往前后历28个年头因治学兴趣相近常有相知难得之感他读书之慎密精微更让我常有瞠乎其后之感他生前已出版专著16种身后还有上述诸书留给学林足为当代楷模

    本文原载于文汇读书周报2019年1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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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9-03-08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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