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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家阎连科读书人其实是最好骗的

    2019-03-06 09:03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阅读

    阎连科


    “我有五年时间写了七本书都没有出版比如我和方舟一个对话?#35835;?#20195;人的十二月还写了日熄写了四书包括两本文学讲稿旧书也不能出版不能出版和其他原因没有关系就是因为觉得写得不好今天写这部小说纯粹是想和读者见面”

    昨天阎连科老师新书速求共眠在?#26412;?#39318;发我们请他和蒋方舟读者进行了一次久违的文学会面对阎老师的读者而言时隔五年后能再次通过他的小说了解他的近况和他对中国文学的认识无疑是幸福的完整版视频如下另主页君精选部分对?#31119;?#26032;鲜奉上

    阎连科×蒋方舟文学的破坏者

    完整版对谈


    1.

    读书人其实是最好骗的

    掉两滴眼泪就把钱给你了

    阎连科其实说到蒋方舟说她有天分没有任何人怀疑要是我说她特别傻可能大家觉得是阎连科特别傻但给我印象特别深刻的是一个人特别天才的时候傻的时候就会超出我们的想象她可能忘记了比如她非常早以前有个人当时算是她的?#20449;?#21451;刚刚认识过两天她说我的朋友要找我借5万块钱我昨天借给他了这才认?#35835;?#27809;几天时间我说他说什么时候还她说已经分手了还没说还呢她很多生活中这样一些小事情我想你们如果是要行骗千万别找那些生活中经受过打磨的人你去骗那些读书人我们会看读书人其实是最好被骗的有两滴眼泪掉的就把钱给你了

    蒋方舟既然阎老师开启了互黑的模式我也讲我们中午吃饭的时候还说阎老师是看咪蒙的文章都会掉眼泪的人咪蒙老师被封的账号的文章“寒门状元之死”没被封的时候阎老师转发给我说一大早看了这篇文章掉眼泪我当时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我就说这篇文章好像是假的吧我觉得这有意思创作的人好像对所谓的人性的维度有一些超乎寻常的理解但是在不了解的现实生活的行业和规则上比其他人的盲区来得更盲一些阎老师看咪蒙的文章掉眼泪这点也是很不可理解的一个现象

    阎连科我刚才说?#33402;?#26679;的人凡是从乡村出来的天然带出一种偏执的固执和同情?#27169;?#23601;是我经常对红与黑中的于连?#33402;?#31181;人天然的同情他即便他做杀人?#31119;?#25105;觉得他杀人是一定有道理的一定受了很多委屈的我相信对咪蒙的文章尽管那个文章真真假假?#36824;?#23427;还是写得很感人很有才华的


    2.

    我们总说文学要?#20174;?#29616;实

    但是文学总是滞后于现实

    阎连科我最近几年应该是很长时间对于自己的写作价值一直在产生怀疑就是?#30340;?#20026;什么要写小说为什么把小说写成今天这个样子我一直到现在都非常怀疑比如说我经常开玩笑说你写小说是为了挣钱你能挣过金庸吗你没有他挣得多你写经典你能写过鲁迅吗你能写出红楼梦这样的小说吗你也写不出来我觉得这个写小说到底要干嘛的所以我对于一个作家写作的价值其实非常的怀疑你既不可能写出经典你也不能挣很多钱也不能当官你每天又要做这个事情我今天闹不明白为什么一直要做这件事情

    所以在写作中间我想对自己乃至于对作家群体乃至于对整个社会中的知识分子的价值都不断在怀疑你没有权利怀疑其他知识分子你也没有权利怀疑其他的作家最终我总可以怀疑我自己吧所?#38405;?#20250;觉得我在炸?#38414;尽?#20013;写了那样一个阎连科的形象在日熄中讲了江郎才尽恨不得要当和尚的阎连科形象在速求共眠这个小说里面?#20013;?#20102;对什么都没有信?#27169;?#23545;什么都没有把握对什么都左右摇摆的阎连科的形象

    包括今天坐在这里和理想国做这个活动是为了多卖一些书呢还是为了和读者交流呢还是想把你自己内心袒露给读者我想把我自己的内心交给你们可如果?#33402;?#30340;把心交给你们我出去就被人带走了这是不行的所以我对我们今天所有的行为产生非常大的怀疑不知道为什么这是?#33402;?#20960;年特别困惑的东西

    乃至写这本书的时候为了能够发表出来还专门请德高望重的人写了一篇文章保证这本书是没有问题的那个人说了一句这篇小说阎连科清楚地告诉你们我不能批判别人我能不能批判我自己呢我觉得他说的是非常?#26082;?#30340;

    蒋方舟这几年我自身感知到的也是一种文学的无力和怀疑后来我觉得任何诚实的写作者首先是对自己和对于文化的无力是最诚实的比如我们总说文学要?#20174;?#29616;实但是你现在发现大家不需要在文学当中?#20174;?#29616;实文学总是滞后于现实的大家觉得文学要影响别人的心灵但是后来发现大家不通过文学的方式被影响文学的影响力非常非常有限所以我觉得任何诚实的写作者可能首先感知到的无力不是来自于自身就是来自于文学这个行当本身的无力?#23567;?/p>

    阎老师最矛盾的一点就是他一边感慨文学没有意义一边又非常卖力的去写而且我觉得阎老师最有意思的一点就是我们之前在跟阎老师讨论他新写的小说他不断在说自己的小说语言不好阎老师是每一个小说都想尝试一?#20013;?#30340;语言的所以每一个小说?#23478;?#25214;到一种符合这个小说的文体和题材的语言这个是给自己设置了一个非常非常难的挑战而这种挑?#35762;?#19981;为了取悦于外界


    3.

    我们的阅读没有选择权

    别人推荐什么你看什么

    阎连科无论是19世纪还是20世纪今天我们谈论的经典作品伟大作品破坏性是非常强的我们今天不断说卡夫卡我们反过来说如果是托尔?#22266;纯?#22827;卡的小说托尔?#22266;?#19968;定会说他妈的这是什么小说这能叫小说吗但是这就是20世纪最伟大的小说

    我们后面看?#32431;?#29305;的话剧这是什么他妈的话剧但这就是最伟大的话剧我们天天说小说要写人间情感写生老病死从世俗中到灵魂中但我们看博尔?#36134;?#30340;小说博尔?#36134;?#23436;全?#36824;?#24515;人的生活博尔?#36134;?#30340;小说最伟大的就是对人的?#36824;Q模?#21019;造另外一?#20013;?#35828;这是对小说巨大的破坏

    恰恰我们整个中国文学中国的作家太爱人太爱生活乃至于太爱这个民族和国家爱国家一定是要鼓励爱民族也是要鼓励但是你稍?#28304;?#36825;种倾向中退回来或许才可能写出好小说来

    中国的读者包括我在这儿我们的阅读是没有选择权的只有别人推荐给你什么你看什么我们每次出版都是被人家选择过的你看的是被人家选择过的作品我们的作品是?#36824;?#35757;过的作品我们从读者作家到批评家都不是破坏者因为不是破坏者所?#28304;?#26469;没有建设过任何东西一定要相信一点你今天写?#26448;?middot;卡?#24515;取?#36830;一点影响都不会有你今天写战争与和平毫无意义你今天写个?#24230;?#22269;演义除了照搬照抄没别的任?#25105;?#20041;

    今天这个时代要求写的不是这个东西我们恰恰做的却都是这个事情为什么说我的文学无意义是因为阎连科做的没有那么大的破坏意义我经常说老觉得那个小说就在你的眼前你一伸手就抓住抓住拿过来一看不是那个东西为什么没有达到破坏的机制的东西

    包括速求共眠这本小说我特别希望和读者交流但是有一点它的破坏意义没有达到我想象中那么高也许读者读了这本小说会觉得阎连科写的小说是如此随意如此随便读者读起来如此不方便但又如此的好玩儿或许在这个层面上如此不给读者一个完整的什么东西上我的这本小说其实有一点意义但是说实在话我们今天每个作家都不能写出对文学有破坏性的作品这是我们最大的悲哀你千万别想说我要写个红楼梦我要做鲁?#31119;?#25105;要写出什么什么东西那你的一生就?#29366;?#36827;去了这些经典作品一定要读但读这些作品的目的是为了不写这样的作品如果读了之后还写这样的作品真是完全没有意义

    这些东西想到这些问题的时候我的年龄不允许了才华不允许了所以要?#21335;?#26395;于年轻人希望年轻人一定要记住你是为了不写这样的作品才看的为了写这样的作品而读书你永远就是一个小学生但是写出来另外的作品你可能就是真的是大师真的是活得有价值的

    蒋方舟我在人大读创意写作研?#21487;?#38414;老师给我们讲课就是讲过19世纪和20世纪的小说讲卡夫卡对托尔?#22266;?#30340;破坏马尔克斯对卡夫卡的破坏我就发现自己在对于文学的理解就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因为在此之前其实对文学的理解是非常单一或者非常?#34892;ԣ从?#20869;?#27169;?#35201;深刻要真诚会把一些特别?#34892;?#30340;标准作为文学的标准但是听阎老师当时上那个课之后我很震撼的一点就在于其实文学本质上跟自然科学没有什么区别就是它都是一点一点在往前进语言上面往前近一点人和世界的关系往前近一点语言的变化语言跟世界的关系往前近一点都是不断在往前推进的

    但是好像当我们把文学的标准看得特别单一或者我如何才能写得像托尔?#22266;?#19968;样好的时候你本身就没有把他往前推进的心态当我们看自然科学的时候我们能够简单说谁在谁的基础上进步了一点但是我们看文学的时候其实是一个倒退的目光并不是一个前进的目光我们看的是鲁迅怎么写我要怎么模仿鲁?#31119;?#26361;雪芹怎么写我怎么写的跟曹雪芹写得一样好当我们看待文学问题并不在于创作者太不尊重文学可能相反有的时候我们太尊重文学尊重到亦步亦趋的一个态度的时候所以很难产生像阎老师说的21世纪的文学会是什么样子我们丧失了这种想象力

    阎连科我说句不该说的我们今天一直在倡导现实主义但是如果一直沿着现实主义走你是没有任何前途的沿着这个路走永远就是托尔?#22266;?#21518;面的我恰恰觉得今天中国文学太现实主义了19世纪的小说我们现在还在学习为什么不学习20世纪为什么不想象21世纪的小说是什么样子

    最主要的那些特别要尊重现实主义的人我也觉得这是对读者的不尊重把读者看低了把读者看得是我非要看一个人物看一个故事看什么什么东西我们的文学就是这样你要尊重读者就是要给读者非常创新乃至于挑战的东西我觉得你不尊重读者你才去写非常好看的东西恰恰就像我们说的那种东西把馒?#26041;?#36807;了再给读者为什么不给他新的非常好吃但表面看来难以下?#23454;?#19996;西

    我经常讲一点去尝?#38405;?#31181;不可能的东西这是一个作家的责任这是一个作家对自己的负责对读者的负责?#27604;?#20320;实现不了你尝试去做了也是有价值的千万别总想着?#33402;?#26412;书能卖几十万册走出去像明星一样鲁迅的读者群远不会如郭敬明的读者群大但价值是完全不一样的


    来源理想国LIVE企鹅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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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9-03-06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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